如風若雲's profile一朵雲的異想世界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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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10

    20070410 芙蓉園裡盡朝暉

     

    本來應該是霞光萬里,朝暉遍野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四個小時沒有,居然就飄起了雨。連電腦螢幕上都沾上了絲絲縷縷的淚痕。我將所有的chill out轉移到一個專門的文件夾,於是,就彷彿好久遠的回憶慢慢在心中鋪陳開來。那種柔緩的讓人心痛的敘述方式,讓我想起某年中秋時節在家鄉的原野上看到的月光以及悠然舒捲的雲。一瞬間我彷彿又站在彌散著幽微麥草香的田壟上,但是為什麼,我非但沒有微笑,還滿臉都是淚呢?

    我明明答應了要陪你三年,可是,卻只能在你兩個生日裡意識清醒地送去祝福,而這兩次生日,我都是慣常地站在距離你咫尺天涯的地方,抬眼無力地用目光去輕撫我們之間那道並不存在的牆。不知道你將我兩年卷帙浩繁的日記進行到了哪裡,但是我相信只要你曾經翻動,就一定嘲笑過我無聊的庸人自擾。在你的眼裡,我們大概從來不曾真正分開過,或者說,你從來不覺得丟失了我。沒錯,我們之間的距離,只是增加了二樓到三樓的一段短短的樓梯而已。可是,魏程筆毫不遮掩的嘲諷,諸多理科老師略帶驚異的目光,還有媽媽看到日記之後再明確也沒有的態度……我無法不承認,哪怕是被動式,哪怕我再不情願,我們是真的分開了。我某次打電話給你,你正準備要去上課,說到與我同級理科的同學回去看你,堅持要插你現在高一的班再聽一節你的課,我就好像嚼了斷腸草一樣五臟六腑都絞痛起來,我頭一次這麼真切地意識到,當初一個小小的妥協,竟然造成了我事實上跟你永遠的分離──甚至坐在教室裡聽你講一節課這樣的小事,對我來說也是永遠的不可能了。

    於是我開始日復一日地用淚水沖刷那個被狠狠割出來的傷痕,一面沖刷,一面還緊緊地盯著它看,就好像打針的時候很仔細的盯著針頭,好像有什麼不甘心似的。我親眼看著鮮紅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看著眼淚都慢慢疲累了以後,傷口更是早已經痛到麻木。我對自己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終於明白真正的理智和成熟,就是能夠像嘲笑別人那樣嘲笑自己。高考之後我都一直在疑惑,到了高三的最後階段,甚至連那些在論辯中最終決定保留的意見都被我放棄,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樣安然等待最後的結局的狀態,究竟是因為我長大了,還是因為我變得更加神經質?現在想想,那本日記和在日記我裡臆造出的你,不能不說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成年的那天,我沉浸在朋友製造的驚喜裡,耳邊都是無盡的嘈雜,沒辦法自己想一想,澄清一下自己對你的感情到底是怎麼性質。但是現在,在半年之後的另一個節日,在窗外的獵獵寒風充斥我所有聽覺的夜晚,我終於可以面對自己安靜的元神。一切外來的震顫引起的騷動都結束了以後,我在如鏡的水面上看到了你的影子。我對她微笑了,我可以向自己,向你,也向世界上的任何人承認,我是愛你的。雖然你不是我第一個愛的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是卻是我愛的最無私的一個。為了你的幸福和快樂,我願意犧牲一切。這一切,都當作是一種報答吧。在所有人都漠視那個真我,最多只懂得為了浮誇的外表照顧我,甚至我自己都不時開始絕望的時候,只有你可以讓我依靠。在一張張薄薄的紙箋上,我用亙古不變的墨藍色勾畫出一個屬於太陽的你,每時每刻,都用陽光一樣溫婉無聲的撫慰,引我的目光跨過高考這道又崇高又荒謬的牆,望向無盡的前程。

    我相信這個妳不是我憑空杜撰的,如果不是看到你俯身站在灑滿陽光的桌邊聖光萬丈的形象,我怎麼會這麼確定你是太陽神的使者,前來解救我的天使呢?幸好我現在不用再懷疑,就算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還是會心臟狂跳,聲音顫抖,但是每次閉上眼睛,都可以看到一片晨光普照,滿眼璀璨的花園,站在正中間披著萬丈霞光的你,臉上滿溢的是百合般沁人心脾的笑容。我也不禁微笑了,我知道你在我心中的花園裡永遠住了下來,那些殘存的珠淚,都會給你聖潔的笑容燃盡。